
海德堡:田园诗篇 在我了解海德堡之前,只知道国内印刷厂都用一种 “海德堡”牌印刷机,据说这牌子的印刷机印刷质量非常好。我的德国朋友迈克尔显然具有这种印刷机的特性,他干活几乎就像那个事先设定了程序的海德堡牌印刷机,从来不出现程序方面的错误。但他的个性又不同于一板一眼的德国人,像那种完成了光和作用的植物,植物还是一种植物,从内到外的气质却已经不同。在我被派驻到海德堡以后,慢慢发现迈克尔身上的气质可以说是海德堡气质的反映。是的,海德堡绝对是德国最富有传统特色的小城之一。青山绿水、老城古桥是海德堡的大背景,山丘、河谷、田园、古堡和街市充实其中,激发了艺术家们无限的灵感,使这座小城一年四季都充满着浓厚的人文艺术气息。 1196年的海德堡还是一个小渔村。13世纪时普法尔兹的选帝侯在此修建宅邸,城市才跟着兴旺起来。无论是历史还是人文,海德堡都深受这里大学的影响。建于1386年的海德堡大学是德国最古老的大学,至今已有600多年的历史。几百年来,海德堡大学造就无数人才,包括10位诺贝尔奖得主。19世纪,海德堡大学的作用达到颠峰,它浓厚的人文主义氛围使海德堡成为“德国浪漫主义”的中心,“海德堡神话”随着《学生王子》等歌曲和电影传遍世界,老海德堡和大学城中学生们的生活看上去无比浪漫。今天,拥有14万人口的海德堡单大学生就有3万多人,是一个名副其实的大学城。城市各处都是大学的教室,大学生们的生活节奏基本上代表了整个城市的节奏。1907年人类学上的一个伟大发现更进一步确立了海德堡大学在世界上的地位,当年在海德堡东南的摩尔村发现的摩尔下颌骨化石,被命名为“海德堡人”,被珍藏于大学的地质古生物研究所。“海德堡人”是距今约40万年前的直立人,他们曾一度被人类学家视作欧洲的猿人或是向尼安德特人过渡的类型,这个发现意义并不亚于“北京人”。再进一步了解这个城市的话,你就会赞同王小波说的话——“有文化的海德堡人绝不止是活在现代,而是活在几百年的历史里”,当然这个时间也可以上溯到40万年以前。 然而,恰恰是这种出众的美丽和丰饶富庶诱发了两次几乎毁灭海德堡宫的战争。之后,二战时海德堡成为欧洲少数几个没有遭到轰炸和战火毁坏的城市之一。这种戏剧性的反差正说明了海德堡对德国和欧洲的重要性。有人说海德堡在二战中能成为一个例外完全是因为在此就读的一些美国学子动用了他们在美国的关系,我以为此说未免牵强,应该是当代人们对古代文明成果的普遍珍视,才使海德堡免遭厄运。

"坚不可摧"的残垣断壁 内卡河是莱茵河三大支流之一,河上的海德堡古桥是海德堡宫的必经之路。古桥是一座八孔老桥,1786年选帝侯卡尔·特奥德出资建造,桥头有两座圆塔,卡尔·特奥德和女神雅典娜的雕像立于桥上。古桥建成之后,又被称为卡尔·特奥德桥,成为海德堡横跨内卡河的第一座石桥。古桥目前是徒步专用桥,略见斑驳的桥面和过去并无不同。海德堡宫被卡尔·特奥德桥连接,是当地最著名的古城堡。这座具有多种建筑风格的古城堡似一块鬼斧雕琢的巨岩立于国王宝座山顶之上,哥特式、巴洛克式及文艺复兴三种建筑风格的巧妙融合,造就了海德堡宫最初的辉煌。中世纪的时候,城堡的主人是普法尔兹的选帝侯。13世纪初,选帝侯开始一任接着一任地建造这个庞大的红褐色古城,最终使其成为了德国文艺复兴时期的建筑经典。 17世纪法国人两度摧毁城堡,几经波折之后,19世纪末城堡的续任主人才恢复了它的原貌。从山脚下仰望,沉默无语的古堡如峭壁般矗立于苍郁的山间,虽有部分坍塌,但它"坚不可摧"的残垣断壁,孤独屹立的城门和城墙,斑驳退色的雕梁画栋仍不减当年的雄浑。我踏上进入古堡的砖石小路,穿过林荫与城墙的夹道小径,走进群山绿树掩映中的红褐色古城,一座孤立的城门猝然现于眼前,这就是“伊丽莎白门”。1615年,伊丽莎白·斯图亚特的情人弗雷德里希五世为了庆祝伊丽莎白女王的生日,将此城门作为礼物,下令手下必须在一日内将其赶建完成。如今城墙内外多已成为废墟,但这座没有围墙的城门却依旧耸立,述说着历史的变迁。 走进城堡的内院,左边是最老的路培来希楼,建于15世纪。右边叫奥托海里希楼,完全是16世纪的文艺复兴样式。中间的弗雷德里希楼造于1604年,它是城堡中保存最完好的部分。楼左边有一个地下酒窖,其中藏着一个可容纳22万余升葡萄酒的大酒桶,被称为卡尔·路德维希酒桶。这个直径7米、长8.5米的大酒桶只能横躺在酒窖中。从桶腰的底架部登上顶部,有几十个台阶,显然存酒取酒都不方便,所以也只盛满过两次。大酒窖内还有其他大大小小不同酒桶,总共可以贮藏28万公升的酒。我算了一下,假如一个人每天喝一公升的葡萄酒,他必须连续喝685年才能喝完这些酒。此外,地窖旁还有两个橡木桶,直径分别为3米和1米,城堡主之所以会造如此巨大的酒桶,除了应付城堡中众人饮酒的需求,也是贵族们为了尽可能地收缴佃农们葡萄酒而想出来的绝妙储存方法。 然而流连在历史和现实之中,最使人驻足之处,则是这座华丽、坚固无比的城堡宫殿的外观。它就像被雷公利斧从上而下劈开一般,7米厚的巨岩城墙被一分为二,一大半稳稳站立,一小半坍塌,却斜靠在站立的石壁上,倾而未倒。这就是两次海德堡宫战争的结果。 战争因与法国国王路易十四发生遗产争执而起,法国军队在1689年和1693年两度炮轰城堡。他们在古堡内放了无数的火药将古堡炸成两半,海德堡旧城区的房屋也因此大受损伤。18世纪,海德堡人修复了老城区,城堡却因选帝侯的搬迁而无人料理,至今保留了废墟的模样。那些华美的巴洛克式的宫殿,穹顶虽已荡然无存,墙壁却如镂空的中国影壁般站立。海德堡宫的残垣断壁持续了200多年,海德堡人采取了一切措施保护这座古堡,保留其原貌,以保证历史的完整记录,并不去重建与修复。对于他们,海德堡宫的废墟因为真实记录了一段失败的历史而不朽。那一年,我还参加了为重现当年城堡被法军烧毁时的“城堡照明”活动。夏天的那三个晚上,古堡和石桥被无数的篝火、火把照亮,焰火映红了天空,坠落在内卡河上,形成了一幅令人难忘的辉煌景象。 更多请见《北京时间》2005年01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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