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作为北京市的核心城区之一,东城的变化可谓一日千里。说起那些高档写字楼和星级饭店,东长安街和金鱼胡同上建筑的高大、豪华,一点也不比朝阳区的CBD和西城区的金融街逊色;说起夜生活,东直门簋街和东华门小吃的名声与繁荣程度,也丝毫不比朝阳区的三里屯和西城区的什刹海差,只不过另走一路,没那么多洋人罢了。 东城还有更加迷人的地方——东交民巷的旧使馆区、王府井大街北端的天主教堂、东便门的明城墙遗址公园、红墙内的菖蒲河沿以及距它不远的东皇城根……全都是不错的好去处,因为不需价格不菲的门票,周边的居民和过客可以随时进去,或小憩,或运动。其他城市、其他城区的人就少有这样的福气了。别的地方也有街心花园,但绝对比不上这些地方的环境优雅和历史悠久。这是不是能从一个侧面说明,北京东城的现代化步伐走得还是比较稳健的,她没有忘记人,没有忘记在喧嚣、忙碌、浮躁之后,人是需要赏心怡性的。 一位菖蒲河沿的“原住民”,前不久故地重游,在菖蒲河沿公园走了走,他的“游记”,能使我们切身感受到菖蒲河沿的变迁和北京东城的进步……

我的菖蒲河儿 “有时间回菖蒲河儿看看吧,现在真不错。咱们院儿里的那两棵枣树还保留着呢。” 母亲曾经在菖蒲河沿生活了几十年,和大多数拥有“悠久住龄”的长辈们一样,她从不叫那里为 “河沿”,而是叫“河儿”。 毕竟是中国人,故土难离的情结真重,稍有些空闲,她就故地重游了一番。还真不白去,回来后一个劲儿地说“故乡”好。 其实,当初住在那里的时候,虽然也嫌脏,也嫌乱,但她仍然以住在那里为荣:“这儿可是天子脚边的好地方啊。”不只母亲,住在那里的长辈们都这样自豪地教育我们。不知道是教育灌输的作用,还是真有那么回事,我总觉得那里的小气候就是比别的地方强,夏天,觉得这里不是特别燥热,而到了冬天,寒风也不似红墙外面那么有劲儿。 因此,虽然并不以是那里的“原住民”而自豪,但我也觉得那里很亲切,那里是——我的菖蒲河儿。

旧菖蒲河——曾经的龙须沟 这里原本有一条河,一条并不招人待见的河,河的源头应该在紫禁城里。污染虽然并不严重,但河里面的水耗子、河岸上的黄鼠狼和刺猬,让这里“蛮荒”得过分了一些,与红墙外车水马龙的长安街两厢对照,这里的脏乱差就更加令人不能容忍了。 河岸上有不知道什么时候修葺的金属护栏,早已锈蚀斑斑、东倒西歪。六岁那年,我曾经站在护栏上打摽悠。结果,原本半倒不倒的护栏彻底倒掉,护栏上的尖头还险些刺进我的喉头。周围的人们惊吓之余,大骂管理部门不负责任。 河岸上是一大片平房区,除了极个别的院落庭院深深、大门紧锁,平凡百姓不得见其面目之外,几乎所有的房子都“老态龙钟”,早已破败不堪了。据说在上个世纪50年代,这里就盛传要拆迁,还说的有鼻子有眼儿——要盖什么国务院大厦。但拆迁迟迟不能成为现实,人们的怒气自然要大一些。 过了五六年,大概是在1980年代中期之前吧,据说是一位住在这里的市民忍无可忍,上书政府后得到了重视,菖蒲河很快就被钢筋水泥预制板给盖上了,然后又在上面填上了厚厚的一层土。暗沟代替了明河,这条并不招人待见的小河从此再也烦不了这里的居民了。(注:今天的菖蒲河沿公园建设完工之时,曾有一家很有影响的报纸称菖蒲河是“尘封40年之久的古河道”。那位记者肯定不了解菖蒲河的真正历史。)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街心花园。填河的时候,不少百姓甚是高兴,称那个花园为“离紫禁城最近的街心花园”。不知道是设计者的审美水平太差,还是政府的资金投入有限,这个花园实在不太美观——杂草丛生、蛇虫鼠蚁泛滥不说,单是那几个难看的月亮门、简陋的花坛就已经惨不忍睹的了。再加上花园西口卖汽水、包子的小贩,其惨状就更加“悲壮”了。 这时的我年岁稍长,已经知道菖蒲其实是一种原产于长江流域的美丽的水生植物,有着油绿的叶片和大朵的黄花。基于这样的认知,当时的我深信,如果改造得力,“我的菖蒲河儿”应该是个不错的好地方。可像现在这样,既没有了水的浪漫与活泼,更不见都市生活的新奇与摩登。这样的城市设计实在差劲。 我的不满并非独此一家,而应该是主流意见,很快,百姓的怨言就铺天盖地了。漫画家华君武先生在当时的著名刊物《讽刺与幽默》上发表的作品《南池胜景》,就讥讽了这个招人讨厌的“离紫禁城最近的街心花园”。 1990年代,我们家从这里搬走了,搬走的时候,起码我是欢天喜地的——“终于离开了这个破地方!”当时的我,就是这样“恶狠狠”地想的。倒是母亲,很有些不舍。搬走好几年后,仍然时不时和我们念叨:“要是菖蒲河儿能干净点儿,住得还是很舒服的…… 更多请见《北京时间》2004年12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