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撰文/立山 至2007年12月,《文明》创刊已6年。 6年时间,对于许多地方来说,以中国现时的发展速度,足以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但在一些偏僻之地,时间却似乎放慢了步伐,甚至徘徊不前。时间的这种“快”与“慢”,反映出的正是中国社会生活变迁的剧烈与缓慢。 《文明》6年来刊登的近千个选题,正体现了《文明》一贯坚持的立场:既回顾过去已逝的文明,更关注正在进行中的活的文明。显然,我们关注的焦点是活的文明,而逝去的文明则是一种参照、一面镜子。 在活的文明中,对人类生存状态的关注一直是《文明》的重中之重。创刊6周年之际,我们精心策划,从上千个选题中选出6个,分别进行后续追踪报道。我们的目的就是通过今昔对照,发现那些事件、人物以及环境的变与不变。当然,一个基本的前提是:摄影师不变,关注的角度和方向也不变——
 22年前,色•哈斯巴根成为第一个拍下沙尘暴的摄影师,地点就是他的家乡阿拉善。这个“第一”没有使他感到幸运,他感到的是陌生和恐惧。曾经“海子似珠,戈壁如玉”的阿拉善,终于在环境恶化的现实面前成为我国最严重的沙尘暴源区。2004年8期《文明》刊登了色•哈斯巴根等人拍摄的专题《风起阿拉善》,展示了沙尘暴、枯死的胡杨和生态难民。这些凄惨的画面无法阻挡人们治理阿拉善的决心,“3年内东居延海再现天水一色的美景”的阿拉善生态治理目标提出。一晃3年过去,当初的目标都实现了吗?《风中的阿拉善》告诉我们:东居延海周边植被得到了极大的恢复,地下水位明显上升。阿拉善的森林覆盖率已由原来的2.9%提高到了目前的4.08%……最可喜的是,保护生态已经成为阿拉善人自觉的意识。 20年前,摄影师郑云峰远赴青海,在黄河源头的阿尼玛卿雪山邂逅了藏民先加一家。在天寒地冻的雪域高原,郑云峰拍摄了先加一家在海拔5800米的冰雪牧场放牧的图片;随后,主人又带他参观了神山阿尼玛卿的冰川、河流、植被和煨桑台。这组精彩的图片发表在2004年11期《文明》杂志上,向读者展示了阿尼玛卿壮丽的雪域风光、藏民艰辛但执著的生活以及他们内心的信仰。20年后,郑云峰再次赶赴阿尼玛卿,见到了已为人祖父的先加。郑云峰手拿2004年第11期《文明》,请先加带他去看当年的河流、草原与冰川,但先加却不停摇头:草场退化了,冰川消融了……阿尼玛卿雪山20年的巨变令人惊讶,也引人深思。藏民先加一家20年的人生经历,完全可以反映出整个黄河源区的境况。《又见阿尼玛卿》接续《放牧冰雪高原阿尼玛卿》,在表面壮观的风景之后,展现出令人心惊的环境恶化的现实。 18年前,青海摄影师葛玉修第一次去青海湖考察,展现在他眼前的是一幅诗意的画面——烟波浩淼的水、绿茵如毯的草地、五彩缤纷的野花、成群觅食的牛羊、上下翻飞的群鸟。当时的青海湖,用“人间天堂”来形容,丝毫不为过。但随着时间的推移,葛玉修眼中的青海湖日渐消瘦,并且伴随着一系列的“伤痛”:鱼类大量消失、草场沙化、湿地萎缩……最可怕的是,青海湖的水深已由20世纪初的37.5米下降到了26米!2004年第12期《文明》上刊发了葛玉修的摄影专题《青海湖:下一个罗布泊?》这个以问号结尾的标题反映了葛玉修对青海湖的担忧。3年后,《文明》再次刊发葛玉修的专题《青海湖变好了吗?》,同样是以问号结尾的标题,同样充满了担忧,但也展示了希望:2006年青海湖的水域面积比2005年同期增大了9.95平方公里,2007年青海湖水域面积也有所增加。
 10年前,民间环保人士霍岱珊辞掉公职,开始“职业”关注淮河污染问题。这条在中国古代史上赫赫有名的大河,就从霍岱珊的家门流过。在他的记忆中,上世纪60年代的淮河可以用“充满生机”来形容,但到了90年代,这个词被替换成了“死亡之河”。生与死的沧桑巨变,反映的是经济发展与环境保护的尖锐矛盾。2005年8期《文明》刊出霍岱珊摄影专题《守望淮河》,一幅幅令人惊恐的图片全部出自这个业余摄影师之手:带口罩上课的孩子、粉色泡沫堆积的河岸、不久于人世的枯瘦老人……其中对于“肿瘤村”的详细报道曾经引起读者的强烈反响。2007年,我再次见到霍岱珊时,他的气色已经好了很多,说话也多了几分幽默。这个被称为“淮河卫士”的民间环保人士,正在逐渐转换思路,走一条更加切实有效的环保之路;更令他欣慰的是,较之以前,淮河的水质正在缓慢地好转起来。与《守望淮河》相比,本期推出的《淮河淮河》带给我们的是更多的希望。
 6年前,摄影师于全兴受“幸福工程”全国组委会的委托,前往中国西部地区拍摄“贫困母亲”。一年时间,于全兴足迹遍布西部的大部分地区,看到了贫困母亲们的贫困生活,也看到了她们在苦难生活面前的坚韧。2005年5期《文明》以30页的篇幅刊发了于全兴的摄影报道专题《走近贫困母亲》,把几十位贫困母亲难以想象的贫困生活展示给广大读者。这篇报道在社会上引起强烈反响,许多读者致电编辑部,要求资助贫困母亲……本期《文明》再次推出于全兴的摄影报道《贫困母亲》,向读者展示那些受到资助的贫困母亲们的新生活——有些贫困母亲已经过上了好日子,有一些正在努力,而另一些、更多的贫困母亲们依然期待着社会的爱心和帮助。 两年前,作为世界自然基金会(WWF)的工作人员,张翼飞开始关注长江流域的生态环境,并在2005年12期《文明》上发表了《追寻长江生命之网》(多人合作)。长江被誉为“流域内所有生命形式的母亲河”,长江流域生物多样性位居中国7大流域之首,其物种数量占中国所有物种数量的一半以上。但是母亲河正在告急:长江源区冰川不断退缩、森林覆盖率下降、修建大坝造成的污染……长江生经之网亟待重建,母亲河的血脉急需疏通,各种治理措施相继提上日程。本期《文明》推出张翼飞的摄影报道《野性洪湖:一个湖泊的重生》,我们发现,长江生态有了改善。洪湖作为改善长江生态环境的试点已经初见成效。从洞庭湖到洪湖,从天鹅湖到白荡湖,一幅长江血脉重新连接的图景渐渐地清晰了起来。 生存之变,即是中国整体自然环境和社会生活的一个缩影。6篇报道,关注的是广大的区域和众多的人民,以及他们的生存状态。虽然挂一漏万,但并不妨碍我们的表达:在发现问题的同时,探讨解决问题的方法,并且展示希望。 这是《文明》义不容辞的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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