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艾略特·厄韦特:风趣而敏锐的观察者
特约评论/林路
摄影/艾略特·厄韦特
厄韦特创作手记
基于视觉形态的个体,我可以说既是一个专业的摄影家,也是一个有着特殊业余爱好的摄影者。不管是住在纽约时的闲散时光,还是在旅途中的每一处,我对博物馆、展览和历史的陈列都情有独钟,甚至对于所有的可以接受的视觉陈列,如“人类对于模仿、增补、改变或是中和的自然作品”——简而言之,就是艺术品发生兴趣。
博物馆可能就是几乎所有艺术制品的集散地,更重要的是集中了观众的反应。所有的博物馆都是富有个性的:一些是私人的和受欢迎的,一些是宏大的和高深莫测的;一些具有强大的挑战性和现代模式,本身就具有不凡的吸引力;一些博物馆则展示特殊的概念艺术。我最喜欢的展览不是炫耀自己的、大声喧哗式的,而是以幽默力量取胜的。
从本质上说,所有的博物馆都是有趣的,即使它们本身并不算什么。

50多年浪迹天涯的艾略特·厄韦特
撰文/林路
承蒙在美国的摄影家缪佳欣先生厚爱,从纽约给我寄来厄韦特的新书签名本,书名为《Unseen》,意思为没有发表的作品。斐迪南多·西亚纳在新书的前言中这样说:我很骄傲曾经和厄韦特一起在马格南图片社共事,而且是非常好的朋友。西亚纳从17岁看到厄韦特的照片时起,就持续不断地陷入了喜欢的漩涡,几乎到了入迷的程度。在观看这些照片的同时,西亚纳不仅狼吞虎咽,而且试图发现照片后面的秘密,尤其是画面中光线所产生的灵魂魅力和深度。这是一个非常难以抵达的境界,需要人性的力量、讽刺的幽默以及无穷的同情心,还有面向未来的宽宏大量。
厄韦特的拍摄题材比较专一,而且喜欢“十年磨一剑”,打造出一个又一个颇具深度的专题,令几乎所有同时代的摄影家都望尘莫及。比如,他所出版的画册《博物馆观察》,收集了他在世界各地拍摄的博物馆画面,时间的跨度从1949年一直延伸到1999年——这可是“五十年磨一剑”。
厄韦特自信地认为:他既是一个专业的摄影家,也是一个有着特殊业余爱好的摄影者。他对博物馆、展览和历史的陈列情有独钟,甚至对于所有的可以接受的视觉陈列发生兴趣。他充分地体会到:对于博物馆中人们的观察是很有意思的事,因为这里面浓缩了形形色色的观众。对于一个摄影家来说,这就像是在拍摄一个桶里的鱼一样。
“桶里的鱼”,一个多么新鲜的比喻!任何展览的空间就是一个桶,所有的观众都只能像鱼一样在这只桶里游来游去,而冷眼旁观的厄韦特也就无所顾忌地体会到了“赏鱼”的乐趣。在这样的一种关系中,他发现雕塑就是一个很好的主题——它们是三维的,人们可以绕着观看并从不同的角度进行审视。雕塑具有注视的能力和表情,它们看着人们,人们也做出回应。雕塑和观众相互之间的姿态互动,可以让摄影家对他们做出比较。现代人如此近地面对相距数百上千年时空流逝的雕塑,不管是匆匆回眸,还是驻足凝神,都将释放出心灵的无限感慨。
厄韦特的拍摄以极其低调的方式,以藏而不露的表现手法,通过幽默的力量吸引着我们的目光。甚至面对博物馆拍摄遇到的最大的障碍,比如其中的警卫,他不无幽默地说:除了电梯的操作者外,警卫的职业可能就是世界上最无聊的工作了。他们的职业特征决定了就是禁止什么或解释什么。因为在大多数的博物馆中拍摄是不允许的,所以厄韦特常常带上一架小巧的、不引人注目的照相机,同时不能弄出太大的声响。一旦警卫不注意的时候,他迅速将照相机举到眼前,在按下快门的同时咳嗽一声,就能蒙混过关。在实在困难的场合,他还会请一位朋友分散警卫的注意力,然后迅速工作。
厄韦特还有一个关于狗的专题,时间的跨度也是长达30多年。世界各地的狗都被他收入镜头,而且都和人类的生活环境密切相关。实际上,他是在借助狗的形象,影射人类的困境,颇有深意。

厄韦特的视角还多次触及到中国的都市,尤其是中国的名胜古迹和展览空间,从而在一个不为人们关注的角度,展开了一幅幅中国都市的边缘化景观。这些画面包括刚刚经历了一场浩劫的中国土地,虽然正在开始复苏,然而历史的痕迹无可掩饰地出现在画面的每一处细节之中。从景观到人物的服饰、明暗交错的空间,都有一点神秘的东方气息,但更多的是世俗化的人文景观。摄影家试图通过镜头的细节,将中国转型期的痕迹,不露声色地保留在银盐的微妙堆积之中。
他还在北京和西安,通过古今中外的巧妙碰撞,将已经置身于经济改革大潮中的中国现实,放在了一个寓言式的环境之中。他通过完全私人化的视点,挖掘出他对中国的理解空间,在轻松的旅途中,留下了并不轻松的话题。也许在现实和梦幻之中,在当今和历史的交错之中,所有的故事都是由普普通通的百姓所创造的,因此画面的含义,也就不言而喻了。厄韦特所关注的中国,都是一些边缘化的都市景观。他从都市的历史遗迹中,找到他所感兴趣的题材,从而为已经进入现代化空间的中国都市,说出了他所认为的结构语言。这就是一位目光独特的摄影家留给人们的又一重思考......[更多详情请见《文明》2008年第五期杂 |